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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 雪

2013-12-27 07:40:57 来源:当代商报 编辑:

  我不能忘记那场雪。那是一个冬天的假日,天色持续地阴沉着。刮着风,门窗紧闭。要下雪了,我缩在房间里,等待这场初雪。

  雪开始落了,鹅毛般的雪花翩然飘落,纷纷扬扬而又静谧无声。我是那稀稀落落的观众中的一员,屏息凝神,捕捉着无声的美丽。

  站在落地窗前,一扇玻璃隔开了我和外面的世界。窗内,灯光华丽,炉火温暖;窗外,风号雪舞,树叶狂歌。屋子里的我听不到一点声音,风愈烈而雪愈静,任层层枝叶有力地挥动,它依然不紧不慢地旋转着飘下,仿佛凝固了时间,有着说不出的静谧和神秘。

  一定是太冷了,外面没有一个人。这一夜万家灯火,大概人们都在家里,拥着火炉取暖吧。谁又肯拉开窗帘看外面那场遗世独立的表演呢?这样的雪虽美,未免也太寂寞,灯光和暖气都太安静了。我想走出去,拥抱这场不凡的雪,拥抱一整个冬天。

  披衣走出去,冷风一下子让我瑟缩起来。仍是不忍离去,只是站着,仰望蓝紫色的夜空,那里,有雪花从天而降。只见在那若明若暗的夜空里,无数麻麻点点自渺渺茫茫的天际悠悠然飘落,远者如淡墨,近者呈白色。仿佛无数的花仙子,穿着发亮的裙子,蹦着、跳着,欢快地来到人间。

  在这样的时候,远处咖啡色的建筑群,此刻也只剩下连绵的阴影,起伏如山峦;近处繁茂障眼的梧桐山,则被删减成一则简单的山水画。复古欧式路灯,孤零零地立着,洒下一缕昏黄的光,只能照亮一小片地。就像黑暗的舞台上,打着一束光灯,雪花是这舞台上最美的孤独的舞者。无数洁白的精灵,在灯下翩然起舞,舞姿曼妙,舞技绝伦。

  雪落在脸上、手上、衣服上,猝然碎裂,化成水滴,又让我有些心痛。雪是水的精灵,多么漫长的等待,才换来这场华丽的舞蹈,惊艳了时光,却在转瞬间无处寻觅。我想起一首关于雪的歌,是女高音用高亢而婉转的美声唱道:“我像一朵雪花天上来,多想飘进你的胸怀,可是你的心扉紧缩不开,让我在外,孤独徘徊……”今夜的雪是落给谁看,又想飘去哪里呢?我不知道。这来自天国的精灵,那样轻盈又脆弱,得不到大地的些许温存,也无法承受阳光的炽热。我又是何其幸运,能在寂寥的夜里和它相遇,使它不至于太孤独。

  孤独的,究竟是人,还是雪呢?

  脚下的雪水浸湿了鞋子,刺骨的寒冷不许我多想了。

  无声是最好的告别,我凝视着眼前的洁白,然后转身,轻轻地,轻轻地离去……宁乡县第一高级中学黎添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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